没有一个周至孩子能抵挡黑河金盆水库的诱惑

没有一个周至孩子能抵挡黑河金盆水库的诱惑


黑河,算得上周至人民的母亲河。在没有金盆水库之前,黑河就像一条水龙,出了黑水口,一路向北向东奔向渭河。1998年,金盆水库开始修建,这条水龙被拦腰斩断,以至于现在只能在汛期看到它奔腾的样子。我出生于1994年,水库的修建几乎伴随了我的童年全程。


没有一个周至孩子能抵挡黑河金盆水库的诱惑

■图片来源见水印


修建水库最基础的工作就是截流,作为周至县县史中最浩大的工程项目,自然少不了周边居民的关注,特别是截流这种颇具观赏性的动作。那是一个大早,吃了早饭,父亲推出加重自行车带我去看水库截流,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什么是截流。之所以要一大早去是为了能占据一个最佳观赏地点,不然就只能看到前边人的后脑勺了。到了地点,来看热闹的人确实不少,看着一辆辆大型翻斗车载着巨大的预制好的水泥块往截留地点倒下去,那种感觉真的是攒劲。观看的人大部分都是男人和男孩,可能是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挖掘机的诱惑。


那时候村里好多人都在修建金盆水库的工程上打工,父亲也是。每回上夜班回来,父亲总会带几个大螃蟹回来,放在家里那个特别大的长方形洗衣盆里。父亲会找一个布瓦放在盆子里,布瓦上边的凹槽正好是螃蟹的屈身之所,有时候刨几条蚯蚓放水里,螃蟹会趁人不注意把它们吃掉,你只能看到螃蟹弯弯曲曲的黑色便便。当螃蟹准备在布瓦下边安家时,家里的油铁勺已经准备好了。锅头那地儿,抓一把麦杆,生一堆火,不需要太多油……螃蟹下锅,加上调料、辣子面面。螃蟹盖子和蟹钳,黄亮黄亮的,吃起来嘎嘣脆。如果还不尽兴,再掰一块蒸馍,趁铁勺还热的时候,把馍往铁勺里边一按,还能沾上残留在铁勺上的调料,还有些许螃蟹味。

那时候工地隔一段时间就会会餐一次,这也是我很期待的事。因为一到会餐就会有老大的肉包子, 那时候的肉还很香,父亲总会带一些肉包子回家,那会儿吃到一个肉包子就像是过了一个小年。可能是物以稀为贵吧,如今的包子再怎么多肉、再怎么大,却再也吃不出那时候的味道了。


我上小学的时候,纸还是比较惜钱的东西,六年级放学后在村里飘三叶那时候锅底才是一张纸,谁要是能输一本书,那可真是破产了。那时候打包,一个包才两张纸。有些纨绔子弟叠那种特别厚的包,俗称墩子,我是玩不起的。有时候打半个小时才打翻人家一个包,晚上睡觉的时候胳膊都快断了,就为赢那几张纸。

工程上经常会有一些纸质材料,一面是打印好的内容,另外一面是空白的。不少大人把这些纸带回家给孩子当草稿纸用,班上一些同学经常会把这些纸带到学校,那时候把这种纸带到教室当作草稿纸是一种荣耀。同学问我:“你爸和我爸都在工程上干活,我爸爸带回来了,你爸爸咋没有?”有一次,父亲终于带回了这样一沓纸,把我激动坏了,总算可以在同学面前炫耀了。恰逢期中考试,我带着这个草稿本去考试,老师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些纸正面有打印的东西,就给没收了,我都还没炫耀呢。


没有一个周至孩子能抵挡黑河金盆水库的诱惑

■图片来源见水印


村里有条灌溉支渠,我上小学的时候那条河一年四季都有水。夏天,河边会有伐树后留下的树墩。我们把树墩当做是跳水运动员站的跳台,站在树墩上往水里边跳,什么狗刨、钻猫咽(潜水)、漂黄瓜(仰泳)一一施来。早春秋末的时候,渠里的水比较少,这是摸螃蟹、捉小鱼、捡贝壳的时候了。冬天,河里结了满满的冰,我们为了去河里滑冰会在放学回家时绕更远的路,一般都是先找大石头往河里扔,砸不破的话才下河,然后一路滑回家。现在看来其实还蛮危险。金盆水库竣工后,那条支渠不再是一年四季都有水,只有天旱、灌溉期的时候才会有水,从那时起,这条河就不再是我们这些村里小孩子的乐园了。


金盆竣工开始蓄水之后,地下水位下降了,村里农作物种植品类也开始更换了,换成了猕猴桃。我印象很深,猕猴桃的小苗栽下后两年左右,就要栽毛桃杆和架铁丝了,栽杆之前要挖一个杆窝子,口径大概25cm,70cm左右深。挖杆窝子是我很喜欢的一项活动,挖好之后还有一些余土用翻锨挑不出来,这时候我就上场了,我拿着灶上的大铁勺,把杆窝子里边的余土一勺一勺地挑出来,就像控制着挖掘机的臂一样。


没有一个周至孩子能抵挡黑河金盆水库的诱惑

■图片来源于西安日报


去年夏天,一场大雨之后金盆水库开始泄洪。得益于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四面八方的人都赶来观看这一胜景。水声震耳欲聋,流水撞击石头,水花四溅,远看水面已经起雾。此时的景象就像十几前父亲带我去看水库截流,只不过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但主角没变。


在那个娱乐活动相对匮乏的年代,金盆水库的修建极大地丰富了我童年的生活。如今,一壶清水送西安,杯中的水依旧是金盆水库的水,只是换了一种身份而已。


作者 | 坐拥果园的大旭 | 周至人